微雨藏君

淡圈老年人,嗑奶糖,日常瘫

[王喻]旅程

*原作背景,事件是老王生日当天两人出去旅游,在坐火车的途中。

“醒了?”

王杰希正悠悠醒转,就听到耳边响起某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兴趣盎然的笑意。他反应了一会儿,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帮助他确认了自己还在火车上的事实。

旁边座位上喻文州剥着葡萄,也不知道之前盯他多久了,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醒来的迹象。

“还有多久?”王杰希活动了一下撑得有些酸痛的手臂。

“一个多小时。”专心对付葡萄的人没抬头。

喻文州带着的书大概是看完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一人一半的耳机里传出的声音轻柔舒缓,大约是在他睡着的时间里被某人悄悄换成了轻音乐。王杰希掏出手机,网络信号那栏依然是一个大写的禁止符,窗外是一片开阔又陌生至极的风景,一帧接连着一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只是难以确认此时此刻所处的地点,看得他有点微微出神。

这时一颗葡萄被递至嘴边。

“不如玩点什么?”喻文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指尖的水果被对方顺势咬下。

“行吧,玩什么?”王杰希咀嚼着口中的葡萄,懒洋洋地转过头,答应得也干脆。

“……”喻文州思考了一会儿,“你画我猜?”

“我就知道,”王杰希无奈半秒,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如定个主题,画我们以前共同的经历怎样?”

“好啊。”喻文州又剥好一颗葡萄,递到对方唇边看他毫不大意地一口吸走。

“至于惩罚规则……”王杰希嘴里含着葡萄沉吟着,看起来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输了的喂赢了的一颗葡萄吧,”喻文州抢先一步定下规则,顺便再次塞了一颗到王杰希嘴里。

“这是最后一颗无偿投喂了,游戏开始。”他一边擦手一边笑道。

两人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成功翻出了纸笔,笔是从王杰希包里拿出的,他俩都懒得再做一番推让,就由王杰希率先动笔出题了。

王杰希画得很快,差不多是不到半分钟就完成了这幅潦草不堪的作品——画纸上,一片火柴人组成的人山人海里,一个涂黑的火柴人向另两个涂黑的火柴人伸出手,其中一个也伸出手回应。

“……”喻文州认了半晌,垂眸忍笑,“你的画作还真是一如当初发自灵魂。”

“认不出来就准备剥葡萄吧。”王杰希这样说着,却好像是知道喻文州一定会想起似的,自己动手剥了起来,只等着对方的回答。

“认得出啊,这是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吧。”喻文州单手托腮,看着王杰希手中即将完成的战利品,不由得又勾起了一抹笑。

第二赛季的观众席上,日后惊艳荣耀史的少年彼时都还籍籍无名,魔术师的变幻奇诡尚不为人所知,蓝雨坚不可摧的双核时代还未开始书写,谁也不知道那堵墙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想不到短短几年后的未来里,魔术师席卷星尘而来惊艳整个第三赛季,剑与诅咒随着荣耀史上浓墨重彩的黄金一代横空出世,然后是阵营不同但处境无比相似的质疑与非议,而最后他们都将与各自的队伍一起,捧回那唯一的、象征至高巅峰的冠军奖杯。

那时,他们什么都未曾知晓,唯一确定的只有那将贯彻整个生命的热爱——于荣耀。

喻文州心满意足地用嘴接过王杰希剥好的葡萄,果汁迅速在口中溢散开来,酸甜的滋味似乎是要一路淌至心底。他沉思了一阵,开始在新一页上写写画画。

崭新的白纸上很快被勾勒出一道辽远的海平线,挂着圆日的天空被象征性地添上几只海鸥,近处的沙滩上零星长出几棵椰子树,喻文州继续往画面上涂抹出四个小小的人影。

“太简单了,”王杰希迅速判断,“第五赛季那会儿,你,我,还有黄少天,方士谦,一起去海南那次。”

第五赛季的夏休期,黄少天也不知吃错了哪门子的药,在某个名曰“庙药高管友好交流协会”的讨论组里发起结伴游海南的旅行计划。顾名思义,其实讨论组里也就他们四个人,最终经过一番“友好”商讨,四人在其他队友“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你们组队出去玩真的不会打起来吗”的担忧目光中风风火火地出游了。

果不其然,前脚刚到沙滩,黄少天和方士谦就进展飞速地从岸上真人pk到水里,黄少天飚着垃圾话捧着一手水泼了晚一步的方士谦满脸,方士谦发誓一定要把黄少天按进水里让他开不了口说不出话。喻文州尝试劝架无果,索性放弃治疗,找了片不被波及的岸边,在沙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王杰希由得他们闹,默不作声地找了两棵树把事先带来的吊床绑起来,然后往上一躺,世界清净,深藏功与名。
阳光从头顶椰子树的叶缝间倾泻而下,在身上投射出几片细小的光斑,明晃晃的,远处海浪一阵接着一阵地拍打沙滩,碧蓝的海水在明烈的日光下不见边际,嬉闹的声音也似乎越来越远……

哦,不小心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起身四顾,只发现了坐在这边歇凉的喻文州,彼此的副队都不见踪影。

“人呢?”

“飘着呢。”喻文州啃了口西瓜,悠哉地指向某片海水。

王杰希往那方向瞅了一眼,果然,两人似乎精疲力竭,一动不动飘在远处的水面上。

“淹死了没?”他也拿起一块西瓜,在喻文州身边坐下。

“大概是没有。”

两人抬眸,均在对方眼里看出一丝半真半假的遗憾,然后心照不宣地低笑。

后来王杰希刷微博的时候,刷出了喻文州在沙滩上的简笔画,正主亲自发的——四人组的Q版头像,算得上是惟妙惟肖。喻文州的头像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好了,王杰希想了想,也把微博头像换成了自己对应的那一个。

一个回合过去,喻文州愿赌服输地埋头剥葡萄,王杰希则重新在纸上以魔术师的笔触开始肆意涂鸦。

只是等喻文州抬起头来一看画上的内容,就不由得脑袋一疼。看到他苦思的样子,王杰希倒像是意料之中,并不急着催促,只在一旁看他纠结。

画面上半部分是一堆散落天际的星星,下半部分是一个带着魔道学者帽子的火柴人和一个手持法杖穿着术士袍的火柴人,简单粗暴,清纯不做作,除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对应的哪个画面以外,一切都好。

这是游戏里什么时候的事?网游还是比赛?有这回事吗?难不成下个动作就是王不留行用星星射线强杀索克萨尔?喻文州自己想来都有种打人的冲动。

还是说这不是游戏里,这样画只是方便指代人物……思及此处,再将相关场景逐一回忆、排除,思路终于明朗起来。

“K市,第七赛季总决赛之后。”喻文州缓缓道。

作为联盟能排得上号的强队的队长,在自己队伍无缘挤入冠军争夺时,每年现场观看总决赛几乎已经是一种习惯。今年也是如此,一场激烈的比赛过后,微草战队最终夺得了本赛季的冠军,喻文州看着主席台上那片绿色被各式各样的灯光照耀着,场下不断响起有节制的鼓掌或喝彩,毕竟作为百花主场,场馆内人数占优的百花粉丝心情并称不上愉快。

眼看着连赛后采访都结束了,冠亚军队伍的队员接二连三从选手通道离开,喻文州也招呼着自家队员们收拾收拾回酒店,兜里手机却一阵振动。

打开,是王杰希发来的信息。

“在现场吧?”

喻文州回:“在,怎么了?”

那边回复飞快:“有空来选手通道出口,有事跟你说。”

喻文州想了会儿,最后还是找个理由把其他队员哄着先自己回酒店,凭着记忆寻到了约好的地方。

王杰希坐在一旁的凉椅上,仰头看天。喻文州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索性也跟着望向无边的夜幕。

无云的夜空上挂满了闪烁的繁星,星尘如云如雾,又好似一湾波光粼粼的湖水,恰如刚刚魔术师挥手撒下的点点星屑,夜风也带着遥远那方星辰的味道,美得让人有点晃神。

B市和G市作为现代化大都市,空气质量和夜间光污染指数都注定着两市的人极少有机会看到如此澄澈璀璨的星空。

“K市的星星很好看。”喻文州说。

“……文州。”旁边的人终于斟酌着开口。

“嗯?”

“在一起吧。”

喻文州觉得天上的星星那瞬间有点太亮了,闪得他视野里一阵乱花,又在刹那后平息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世界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在清爽地吹拂。

很好,很提神醒脑,后来的喻文州心想,至少证明了自己答应的时候很清醒,排除了一时头脑发热的可能性。

火车驶入漫长的隧道,周围乘客睡倒一片。暖黄灯光在周遭的漆黑中只够维持车厢内狭小世界的明亮。世界一隅里,伴随火车疾速行驶的,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就只剩空气的呼啸声。恋人在座位上指节交握,偷偷交换了一个吻。

“时间快到了,我最后画一个。”喻文州不由分说地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刚触及纸面,却猛然停顿。

“其实你知道我要画什么的,对吧?”笔身在他指间悠悠转了几个圈,喻文州的语气也慵懒绵长。

王杰希不置可否,只是将那页纸撕下放在自己座位前,又掏出一支新笔,“一起画?”

喻文州与他对视一眼,低笑不言语。两个人就这样开始各自的作画,王杰希依然画得很快,倒不是没有尝试过提前偷看喻文州的内容,不过在后者的极力遮掩下还是选择作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望着窗外。等再过了几分钟,喻文州的作画总算是堪堪结束。

两人把向下扣着的画纸同时翻页,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画的内容确实是一样的。

奖杯,他们一同举起的奖杯。

王杰希纸上的是一群火柴人举着一个奖杯,其中两个衣服上醒目地标明了“2”和“4”的号码;喻文州这边就讲究得多了,写实风格的速写,不过因为时间原因并未将细部元素描绘出来。十四只手上戴着相同的戒指,奖杯被他们捧在手掌上,背景是纷纷扬扬飘洒的彩带。王杰希看着看着,耳边似乎就重新响起了那晚涌动人潮中迸发出的极力呼喊,台下聚光灯闪烁不停,一路走来那些知己知彼的人,无论深陷质疑低谷或是并肩巅峰荣光时都风雨相知,此刻终于是在身边紧紧相依。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杰希大大。”喻文州笑倒在王杰希肩上。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画风太写实,是不适合玩你画我猜的。”王杰希冷漠。

窗外的景色依然在纷至沓来之后又飞速被甩至身后,他们的列车在不知晓名字的田野上疾驰。天地辽阔无垠,之间万物都廖若浮尘,他们不知来到了何时何地,只有口中残留的葡萄汁液,淡淡的酸甜味让他们觉得身处人间。

他们的目的地即将到达。

在那之前,喻文州附身在王杰希肩侧,在他耳边轻语。

“生日快乐,杰希。”

——————
我竟然肝出来了,天哪!可以不用姓喻姓到明年了!喜极而泣!

吾王生日一天我都在车上过,不用羡慕我!……好吧,是真车,所以这篇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呢,是因为我自己就在火车上才肝出来的啊!但是都没人在旁边陪我玩你画我猜更没人喂我葡萄[汪汪大哭]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7(end)

*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P线已完结
*本篇N线最终章

7 初雪

经历了诸多风波,蓝雨俱乐部这天的训练终于在队员们复杂的心情里完成了,好在不是正式训练期,队员们木然地想。然而,大家刚在卢瀚文“训练结束”的结语中平复了一下心情,下一秒又感觉自己血压狂飚。

“你们自己回宿舍吧,我今晚住酒店,明天再来。”卢瀚文利索地交代完,然后就爽快地拉着刘小别跑得影都没了,训练室里留下一片回天无力的绝望眼神。

今天一天可算是舟车劳顿,从身到心都累得可以。到了酒店,刘小别就叼着冰棍,瘫在椅子上不想说话。灵魂放空不到两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里某个应用。

就这么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鬼使神差地截了个图,甚至打开微博,切到很久没用过的那个账号,敲上几个字把图片发了出去。

不出一分钟,评论区顿时刷满了“别哥你终于想起你微博密码了?!”“奶奶你快看你喜欢的这个电竞选手更新微博了!”之类各式各样鬼哭狼嚎。然后再过两分钟,待大家都冷静下来看清图片内容的时候,评论又陷入一片“啥玩意啊”“我母鸡呀”“别哥你能出来句说人话不”的茫然。

也不能怪完全get不到点的粉丝,刘小别这微博发得确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仅有的图片是一张手机屏幕截图,以小半个中国地图为背景,一条亮黄色的路线自北绵延至南,看起来是从B市出发,圆形的头像最后停在了G市的某个站点,配文也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到了,久等”。

稍微用过一点QQ运动应用的人能认出这是京港拉力赛的地图,但刘小别的用意大家就猜不透了。一时间评论区众说纷纭,有人猜测刘小别退役之后投身徒步旅行,这可能是在号召广大宅男宅女坚持体育锻炼;也有人观察地图再结合文字,简单直接地得出了刘小别现在在G市的推断。这下可不得了,嗑了两年玻璃渣的某cp党们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内心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揣摩着这颗真假不明的糖。

再一刷,无数人的主页又多出了一条微博,卢瀚文的转发:“嘿嘿~”

卢瀚文放下手机,向靠椅旁边的人蹭过去:“我们蓝雨的夏天怎么样?”

刘小别嘴里还含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行。”话音刚落,嘴里的冰棍就被人抽了出来,凉丝丝的嘴唇表面感受到另一片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这还不算,亲完之后卢瀚文又对着从他手里抢来的冰棍嘎嘣咬了一大口,将最后只剩三分之二的冰棍递回他手上,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嘿,人与冰棍兼得,有这么好的事儿?

刘小别直接甩手一抛,把剩下的冰棍投进了垃圾桶,再双手一撑,利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瘦高的身影逆着光,阴影投在了靠椅里的卢瀚文身上。刘小别没有停顿,欺身向下,一只手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的前襟,将他拉至身前,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颈,令他无法摆脱地贴近。两唇相接只在片刻之间,之后舌身便飞快撬开对方的唇齿,不由分说划进口腔。

卢瀚文掉线了半秒,很快也解除了僵直状态,热情地回应着这个不断加深的吻。刘小别的舌在他口腔内四处肆意游走,掠夺着他每一寸思考和呼吸的空间,对方大概也是如此。一块冰在两人口腔里不断被拨动,在唇舌交缠间逐渐消融为温热的糖水,津液也染得甜丝丝的,最终等冰全化了,糖水也被一点点尽数咽入喉头,两人才堪堪分开。

“你这么小气你家里人知道吗?”卢瀚文气喘吁吁。

“知道啊。”刘小别也在喘气。

本来只是吐个槽开个玩笑,没想到真能从对方口里听到答案,卢瀚文也是愣了一下,再联系答案背后的意思,卢瀚文有点不淡定了。

“都已经被赶出来了。”刘小别没等他问,自己生无可恋地接了一句。

“……什么时候?”

“就前不久。”刘小别无奈道。

“那要是我不要你怎么办?”卢瀚文显然也是懵的。

“……”刘小别想了一会儿,“你不是找徐景熙要了我号码吗?”

卢瀚文茫然,试图努力跟上对方跳跃的思维,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回过头来细细品味,终于慢慢领会到了刘小别的意思。

那时的刘小别觉得自己终于是想明白了,不妨下决心豁一把,可问题在于卢瀚文不一定接受啊。自己一声不响就失踪两年,人犯不着那么傻在看不到未来的情况下还为他候着。两年也很长,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那孩子该彻底长大了,会懂得更多以前不懂的事情,他又是一个那么充满活力、对新鲜事物保持热情的少年,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惊觉心中那份感情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喜欢,会不会对那段新鲜感褪去的过去只剩下一份自嘲,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刘小别心里也摸不太准,于是借着七期聚会,把电话给了徐景熙,还故意多次明示暗示强调“不要”把号码给卢瀚文,回来就等消息。以卢瀚文的性子,这要是还有戏,绝对会从徐景熙那儿把电话搞来,回头就想方设法没有条件创造条件联系上他,要是没戏,三五天内没有下文也就不用等了。完美上演完一出反间计,正等着卢瀚文发消息呢,结果徐景熙就先迫不及待地过来放肆嘲笑表示你完了我已经把你卖出去了。

卢瀚文要了号码,还要得特高兴。

刘小别飞快地回了个“哦”,摸摸下巴,觉得心里有底了。

“……你坏。”想通了的卢瀚文轻轻锤了他一拳。

“彼此彼此。”总有些陷阱是猎人与猎物双方都心照不宣,只有局外人还蒙在鼓里。

至今依旧对此一无所知的徐景熙在宿舍打了个喷嚏。

半年后。

“小别小别!外面下雪了!”

刘小别缩在被窝里,脑子还迷迷蒙蒙,只感觉自己被旁边的人以极高的频率不间断地推搡着,一边推还一边闹,没完没了。

“嗯……嗯……下雪了……”

他下意识反抗了一下,并翻了个身,嘴里倒是应和着。

卢瀚文哪这么容易就消停,先坐定,然后一下子扑地正面倒在刘小别身上,砸得他一口气差点卡在胸口出不来,这下彻底清醒了。

“小别起床啦!”卢瀚文戳他脸。

刘小别的视野被卢瀚文一张神采飞扬的脸所占据,这人瞳孔里带着某种期待的光芒,闪烁之间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倒影,于是一口起床气也跟着卡胸口里出不来了。

“好嘞,起起起……祖宗你倒是先起开别压着行不?”刘小别没脾气了。

卢瀚文笑着一个侧身,笔直笔直地往旁边滚了一周。人型滚筒停下后,安详地平躺在一边,看刘小别起身换衣服。

窗外飘着不大不小的飞雪,目所能及的地方——树枝、屋檐、道路上都积满了一层松软的亮白色,透过结着雾的窗看出去,整个世界是一片朦胧的白。窗玻璃上还隐约留着卢瀚文刚刚用手指划过的痕迹,他不能抑制住南方人骨子里的那股兴奋和冲动,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是这样。卢瀚文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被刘小别带着在B市玩那天,他不甘心地埋怨着没有见到北方的雪,刘小别随意地安慰了一句以后总有机会,然后就拉着他逛遍了大街小巷。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小别前辈没有新人挑战赛舞台上那么冷漠锐利难以接近,也许是对他的死皮赖脸缠得没辙,久而久之终是在看似冷淡的外表下为他藏了份不着痕迹的温柔。

“小别前辈?”他想着想着,毫不自知地笑得眼角弯弯,久违的称呼也无意识脱口而出。

刘小别对此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情绪,他的衣服已经换好,俯下身给床上的人一个早安吻。

“醒醒,现在是2031年。”

在此之后,冬季的雪,他们还能看很多年。

[N线-非你不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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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终章的刘卢之后,又回头看了一下P线第一章的两人,明明只过了两个星期,却硬是有种恍若隔世沧海桑田的感觉。两个星期里我个人的心境也变化了不少,一开始的忐忑好像还在昨天似的hhhh

刘卢大概真的有种魔力吧,能让通常动笔前纠结大半年的我果断说写就写,还能保持日更这样神奇的频率,我上次写完一篇连载都是六年前啦……大概不是刘卢有毒就是我脑子进水,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就下了这样的决心。

总之,真的无比感谢一直追到这里的每一位,刘卢又萌又甜,圈里的大家也是,笔芯!

其实还存了一些梗没来得及写,有空再搞番外吧(也许并没有

最后再宣一下我们的刘卢群:628722419
欢迎你的加入,来看大佬们侃天侃地秀恩爱~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6

*中短篇,日更
*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P线已完结,现在是N线

6 蓝雨

夏休期即将结束的前几天,蓝雨俱乐部又逐渐热闹起来,选手们陆陆续续地提前归队,意求调整好状态为新赛季做准备。徐景熙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小未来们刚结束完上午的训练,叽叽喳喳凑一堆似乎在讨论什么。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是谁是谁?”年轻的弹药专家很纠结。

“不知道啊,问了队长也不说。”小剑客无奈。

“我有种不好的猜测……”小术士幽幽道。

徐景熙也凑过去,看着众人围绕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卢瀚文半个月前po的某张旅照。和同一批里充斥着广阔河山的其他照片画风不同,这是张近景,图片上一只雪白的萨摩正对着镜头,硕大无比的狗脑袋基本填满了画面。一只不知来历的手埋在了头顶那片看上去手感很好的白毛里,手指本就若隐若现,更别提还有另一只经多方研究确认是卢瀚文的手覆在了前者的手背上,辨认难度剧增。来自两个人的手就这么交叠着搭在萨摩脑袋上,白色的大狗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样子,自顾自伸着舌头,沉静的眼神里总能让人莫名读出doge的灵魂,看起来蠢兮兮的。

这些都不重要,显然大家只关注一件事——被盖着的那只手,究竟是属于谁的。

“唉,还能有谁啊。”徐景熙一脸了然地开口,附带高深莫测的摇头。

少年们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刘小别呗。”徐景熙白眼。

少年们瞬间又炸锅了。

这几年里,卢瀚文早已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职业选手,在出色的操作之外,性格上不仅延续了出道时期的天然黑,如今更多了几分飒爽与成熟,圈粉无数。眼下蓝雨训练营的新人们也多是他的粉丝,这下听到徐景熙前辈确凿无比的语气,纷纷义愤填膺,大喊着这人竟然还敢出现!我们组团去把他埋了!

小队长的迷弟们自然是阅文无数,这些年来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广为流传的关于刘小别和他们可爱帅气的小队长的BE段子和同人,那叫一个虐心虐肺荡气回肠,这使得蓝雨的年轻一代们内心坚信,就是这个辣鸡害我们队长伤心难过每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苦苦等候一个不回头的人(卢瀚文:你们都看的什么ooc同人),总之简直不是个东西,我们一定要打死他!唯独用着飞刀剑的小剑客,本身性子就软,不善交流,这下还被无辜迁怒,一时间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有口难辩,唯有缩在一旁欲哭无泪。

小年轻们你一嘴我一嘴地商量着干死那个刘小别的伟大计划,而徐景熙,如今别说在蓝雨,就算放眼整个联盟的现役选手,他也算是实打实的老前辈了,这些年早就混得放飞自我无所顾忌。此刻仗着辈分大,当即一拍桌子豪气冲天狂言道:尔等莫慌,我先把他约出来套麻袋!大家立马一脸崇拜,集体鼓掌说不愧是景熙前辈!前辈好厉害!前辈我们为你打call!

训练室门突然被推开。

卢瀚文看着热情高涨满脸兴奋的众人,一脸疑惑:“干什么呢你们?套什么麻袋?”

前一秒还无比欢腾喧闹的气氛仿佛是幻觉,训练室里的众人瞬间在一片死寂中哑口无言,只是如临大敌地紧盯着卢瀚文身侧的人,那人在一干要杀人的视线里一脸淡定自若,还一只手和卢瀚文拉着。

他大爷的,刘小别。

两天前。

刘小别和卢瀚文出去浪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玩累了回到C市继续颓废的夏季生活。这几天卢瀚文估摸着是时候准备回蓝雨了,刘小别也心知肚明,就帮着他收拾东西。

“哎……想了想以前好像基本都是我去B市找你,你都没来G市找过我。”卢瀚文突然停下手里的工作,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

“想说什么就直说。”

“你陪我回蓝雨玩几天咯。”卢瀚文瞬移似的坐到刘小别身侧,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故作纯真地冲他眨巴两下眼睛。

“老大不小了还卖什么萌,”刘小别嫌弃道,“我去蓝雨干嘛,为什么要想不开?”

“怕了?怕就直说啊,我不笑你。”卢瀚文狐狸笑。

“我怕什么。”刘小别一脸无所谓。

“那就去呗,你知道吗,我听到飞刀剑日夜倾诉对你的思念之情。”

“行行行……哎祖宗你压我刚叠好的衣服上了。”

衣服压坏了都不要紧,卢瀚文一边想着一边对刘小别一阵猛亲。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蓝雨的人会这么轻易放过刘小别吗?

呵呵,当然不会。

显然,队长在的时候蓝雨众人还是不敢造次,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活生生逼成了黄少天,哦,放心,只是机会主义的层面上。

于是就在刘小别独自去上个厕所的功夫,等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冷漠杵着一排刚刚在训练室的蓝雨队员,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卢瀚文倒是不在。

这是……要打群架?

刘小别觉得蓝雨俱乐部的空调温度好像开低了,他心里也有点懵,有点虚,但眼神依然要冷定——干架第一要义,至少气场上不能输。他拿出了属于皇城根下帝都人民的硬气,想象自己现在是个面对大胆刁民造反的帝王,俯视着比他矮上两厘米到八厘米不等的南方刁民,眼神像是按捺着一把锐利的剑,出鞘半寸,锋芒乍露又不全现,仿佛是在警示着对峙的敌人:不要逼他出手。

双方就这么沉默地僵持了一阵,好似一场世纪大战的前幕,树欲静而风不止。

最后先动的还是蓝雨这边,徐景熙发扬前辈精神,身先士卒地向前迈出步伐,收获了身后崇拜鼓劲的目光若干。

景熙前辈!蓝雨的好前辈!他孤身迎向敌军的背影多么酷帅!他此刻坚决的行动牢牢地捍卫了蓝雨的主动权!蓝雨其他人在内心鼓掌。

卢瀚文不在的机会多么难得,徐景熙一个箭步扑向刘小别,那架势简直要把对方给拆了。

景熙前辈虽然是个奶!那也绝对是战力破万、一把战斧抡倒全联盟的战斗奶!蓝雨其他人在内心喝彩。

徐景熙掐住了刘小别的脖子,一边掐一边毫无形象地咆哮痛诉:“你们微草的都不是人!是不是就专逮着我们蓝雨的队长不放了!拐走一个就算了还想拐走第二个!”

蓝雨其他人:……

刘小别一边忙着扒开掐着他脖子的手,一边谦虚地解释:“不敢不敢,这种事情纯属巧合。你看魏琛前辈就给你们留得好好的,我们绝对没人想去碰。”

徐景熙,卒。

小弹药脾气急,跟地雷似的一踩就炸,眼见徐景熙是没指望了,接着就站了出来。

“刘小别前辈?”小弹药冷言道。

“你好。”刘小别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画风又恢复了肃杀感。

小弹药抢先出手,话语间充满不屑:“走就走了,有本事别回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刘小别冷漠,“小朋友,身高多少?等你有了170再来跟我谈男人的问题。”

暴击。

他们比刘小别矮两厘米到八厘米不等,而他就是那个八,169的弹药专家欲哭无泪。

小弹药,卒。

小剑客是被队里的人一边怂恿着“证明你不是叛徒的机会来了”一边被推出来的,直到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站在了刘小别面前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回头一看,刚刚推着自己的那群人早已退回了安全距离,身后只留下一大块空荡荡的场地,和他此刻内心一样的空虚寂寞冷。

“前、前辈你好。”小剑客强自镇定地站好。

刘小别饶有兴趣地朝小剑客点了下头当做示意,显然对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昔日某位队友。

“请你离我们队长远点!”小剑客豁出去了,语气恶狠狠的。

“可我喜欢他。”刘小别懒得废话,甩了记直球。

“啊……”小剑客被对方的直接一下给打懵了,他迷茫地摸了把头发,语气也软了下来,“好吧,那你对我们队长好点。”

蓝雨众人:???

“不然、不然我就……”小剑客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被带了一波节奏,急着想扳回一城,赶紧在全身翻找着可能对刘小别造成威胁作用的东西,突然在兜里摸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不然我就撕票了!”小剑客坚定有力地说道。

他手里,是写着飞刀剑的账号卡。

蓝雨众人:??????

蓝雨众人:你tm就是叛徒吧?!

刘小别:……玛德制杖,蓝雨次枣药丸。

小剑客,卒。

小术士站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承载了整支队伍最后的希望。

去吧,让他知道,他对心脏的力量一无所知!——队友们鼓气道。

除去队长,自己大概是蓝雨唯一一个正常人,小术士绝望地想。

“咦,都聚在这里呢?”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众人转身,循声望去,只见卢瀚文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处。

方才刘小别前脚刚走,这些人就接二连三地编造出各种理由表示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然后短短一分钟内,训练室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还真当他看不出来这是要去搞事的节奏?卢瀚文内心微笑,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悠悠然在训练室继续呆着。等再过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去看好戏,岂不是美滋滋?

到了盘算好的时间,看到果然一个人都没回来,卢瀚文心下了然,于是也离开训练室,悠哉悠哉往厕所的方向走。

“队、队长好。”众人看到他,连忙手忙脚乱打招呼。

卢瀚文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景熙哥,肚子还疼吗?”卢瀚文问道,大家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徐景熙望天花板。

“丢的饭卡找到了吗?”卢瀚文看向人群里那个矮小的身影。

小弹药看地板。

“买饮料买到厕所来了?”

小剑客:“我不是,我没有……”

“还有你,”卢瀚文继续微笑,“扫把我就帮你拿了,今天找不到蟑螂不用吃饭了。”

几分钟前,小术士故作震惊地大喊了一句啊训练室有蟑螂队长等等我去拿扫把!然后旋风一样地跑掉了。

卢瀚文十分友善地把扫把递到小术士面前。

小术士,卒。

今天是蓝雨历史上惨痛的一天,对家一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就这么施施然独身闯庙穴,而他们上阵的人却轮番惨败外加被糊一脸狗粮,主场优势荡然无存。这人最后还当着他们的面,和他们最尊敬爱戴的队长双双牵手离去,留众人在蓝雨厕所门口无语凝噎。

蓝雨人风中凌乱,蓝雨人内心气结,蓝雨人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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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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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P线已完结,现在是N线

5 旅行

卢瀚文把脑袋搁刘小别肩膀上,后者正戴着耳机给人做音乐后期。卢瀚文听不到声音,只觉得电脑屏幕里看不懂的音频波纹像是无声的浪潮翻涌,一道又一道繁复的音轨癫狂似的狂起狂跌,看得他很快就打了个哈欠。

声音从耳机里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卢瀚文歪了下脑袋,想靠近点听清楚一些。刘小别感觉脖子和耳朵边被头发蹭得一阵痒,下意识想偏过头把人推开,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我一下。”刘小别向后伸手糊了一把搭在自己肩上的人的头发,原本一脸百无聊赖的卢瀚文稍微精神了一瞬。 

两人在聚会上重逢没几天,每年按部就班进行的世邀赛就开始进入准备阶段了。接着又是封闭训练又是集体去往比赛地,再然后就是如火如荼进行的比赛,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再也没实打实地见着面。等世邀赛一结束,卢瀚文坐在返程的航班上就琢磨着赶紧联系刘小别,分开这么久的功夫,很是生怕他又跑了。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下飞机,后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两三条来自某人的未接来电记录和一条几分钟前发来的QQ消息,编写的人简短地丢下一个附近的奶茶店名字和定位,别的也没多说。

卢瀚文好不容易瞎找个理由从蓝雨的迎接大队里溜出来,迫不及待地往奶茶店的方向赶,没想到半路上竟然飘起了雨。赶到店外的时候雨已经下得有些大了,他没带伞,全身湿漉漉的,心里难免有些懊恼,然后透过店里的落地玻璃窗,就一眼看到了刘小别。

那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手斜撑着头一手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戴着个卢瀚文从来没见过的黑框眼镜,在店内暖色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比印象里少了几分利落和冷定,一杯咖啡还暖洋洋地放在面前。玻璃窗靠外的一边被雨水划拉了几道水渍,人影看上去也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刘小别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窗外一片模糊的世界,方才如梦初醒。店里柔和的音乐和惬意的气氛把雨声与凉意彻底隔绝在外面,他浑然不知这雨是从何时倾盆而下。刘小别皱了皱眉,不知道卢瀚文到哪了,准备打个电话过去让他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自己过会儿去接,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没带伞的现状。纠结了这么眨眼间的功夫,就看到卢瀚文推门而入,刘小别事先替他点好的奶茶此刻也正好被服务生端了上来。

还没等卢瀚文走过来,刘小别就从座位上起身,点好的饮料也放在桌上不管了,二话不说拉着他找老板借了店里的吹风和毛巾,在店里的没人来的杂货间里给他吹衣服擦头发。

“我想死你了。”卢瀚文的头发被擦得乱糟糟的,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刘小别的肩窝里,再抬手来了个深情拥抱。

刘小别看着半干半湿的人就这么圈了过来,头发上的水滴很快洇透了夏季单薄的衣料,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感觉到肩上湿哒哒的一块了。洁癖本能发作,从身到心都想要忍不住爆炸了,一句“卧槽”差点破口而出,最后还是莫名其妙拐了个弯,脱口变为平平淡淡的一句“夏休期有安排吗?”

“没有呀,要带我去哪里玩吗?”埋着的人说话声音闷闷的。

“……”刘小别在吹风机的鼓气声中思考了一会儿,“我在C市住了一年,在那边租了间房子,去玩两天?”

“好啊!”卢瀚文一下子拔起脑袋,眼神发亮,他也有点好奇,挺想去感受一下刘小别退役之后的生活画风的。

后来等把卢瀚文一身吹干,两人从杂货间出来的时候,原本热乎乎的咖啡和奶茶都凉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温了,不过大热天的,倒也不碍事。

而窗外的雨,也已经停了。

接着他们就到了刘小别在C市暂住的家里,准备一起打发夏季剩下的时光。

C市的夏天太热了,高温程度比起B市有过之而无不及,卢瀚文很怨念,怀疑刘小别是不是对夏季炎热的城市有执念。虽说来之前在网上搜了一波攻略,“非去不可”的赞誉和各种赏心悦目的美食图片更是让他一度满怀憧憬,但到了之后发现热成这样,实在是再也没有想出门体验的欲望。

就这么在家里窝了几天,卢瀚文有空就帮公会抢抢boss,闲下来的时候看刘小别工作。

继续趴在刘小别肩上盯了有一会儿,对方看起来终于是对成果满意了,飞快地保存退出再关机,一气呵成。卢瀚文反应也不慢,一看刘小别处理好了,下一秒就抓住机会扒住人脖子,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这边夏天好热啊!我们换个地方去避暑吧!”卢瀚文苦着脸提议。

“行,”刘小别答应得也爽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云南怎么样?也近。”

卢瀚文突然就想起多年前K市没有夏天的梗,一边说好一边猝不及防地伏在刘小别肩上笑成傻逼。黑掉的电脑屏幕将身后人笑傻了的模样映照过来,看得刘小别一阵无语。

他们拖着行李下车,预先定好的客栈坐落在泸沽湖畔,地段极好。刚踏进院子的大门口,一个白绒绒的巨型生物就闪电一般地冲过来扑了刘小别一身,卢瀚文都没看清是个什么,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刘小别倒是很淡定地“啧”了一声,用空出来的一只手顺了一把那团白毛。

……噢,萨摩。

“这只……你认识?”卢瀚文看这狗被揉得一脸安详,没有要再次发疯的迹象,终于冷静下来问道。

“嗯,两年前来过。”刘小别一边顺毛一边答。

退役后那年,刘小别一个人来过这家客栈。客栈里面有只小小的萨摩,很是可爱,摸起来毛乎乎的,性子欢脱不怕人,还挺黏他,整天像朵小白云一样翘着尾巴跟在他后面,刘小别那时候就觉得,这狗挺像卢瀚文的,后来呆过几天他就走了。现在和卢瀚文一起再来的时候,萨摩都长成了老大一只,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从见人就蹭进化成了见人就扑。

院子和两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被客栈老板布置得悉心无比,花草繁茂又不失精致,小径弯弯折折别有情调,躺椅秋千遮阳伞一应俱全。正是旅游旺季,好几个房客正在这片不大不小的地方歇着脚,拍照的撸狗的唠嗑的都有。刘小别和卢瀚文戴着墨镜和帽子,目前并没被人给认出来。

他们订的房间在顶楼,带独立阳台,推开门就能看到外边碧蓝澄澈的一片晴空一湾水。

卢瀚文放下行李,就往阳台上的藤椅秋千上一坐,晃悠悠地摇起来。刘小别取了墨镜,掏出单反,站在栏杆前拍远处的风景。背景是如洗的碧空,阳光纯净又强烈,青年穿着干净的纯白色短T,皮肤却丝毫不显黑,身材瘦高,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秋千上的卢瀚文看着看着,就默不作声拿起手机,偷笑着把拍风景的人给拍了下来。

还没拍两张,那边镜头也转了过来,镜头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好在尴尬并没维持多久,卢瀚文迅速反应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飞快放下手机,对着单反比了个V,眼里全是明晃晃的笑意。他笑得洒脱,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两人在房间里休息够了,就再下楼去院里转转。那只萨摩似乎是更喜欢新鲜面孔,见他俩出来,一言不合就甩掉逗它逗得正欢的其他客人,撒丫子往他俩这边狂奔过来。这次被扑的又是卢瀚文了,好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卢瀚文也是会玩的性子,很快就和这只欢脱的大型犬闹到了一起去。

这里的日子凉爽又惬意,他俩到的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要去周围玩一圈怕是有些赶,再加上长时间驾驶让人无可避免地感到疲惫,索性就决定在客栈把今天耗过去,等到第二天再去周边的景点玩。

客栈老板为人亲和健谈,这么多年看过无数来来往往的房客,更是有说不完的趣事,刘小别和卢瀚文就和之前的三五个房客一起在院里乘着凉,听他唠嗑解闷。萨摩闲不下来似的跑来跑去,又在草丛里打滚。

一耗很快就耗到了晚上,这边昼夜温差大,等吃过晚饭,看着太阳落山以后,白天穿着短袖的两人就逐渐感觉到了凉意,赶忙回房间披上事先准备好的外套。

这一上楼,也就懒得再下去了。两人又在阳台无所事事地呆着。并排坐在藤椅秋千上,刘小别删减着不满意的照片,卢瀚文打开微博po了几张风景照上去,然后被职业选手群里一堆人缠着问去哪儿了好玩不还有谁一起,一时间也回复不过来,就陪着他们玩闹了一阵。

当他们都忙完一切,抬起头来的时候,就毫无预兆地看到了整片璀璨的星空。

绕是刘小别来过一次,也依然被震慑得瞬息之间只剩无言,更别提头次见到此情此景的卢瀚文了。

抬眼可见的夜幕里,无数炫目的星星颗粒组成了让人移不开眼的带状星云,沉静如水地昭示着某种亘古不灭的力量,偏又带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俏皮和诡谲。湖风扑面而来,似乎也带上了星辰的味道。远方的星星是星尘的尾巴,看上去有些零零落落,透着疏离地点缀在漆黑一片的山线上空。

“我喜欢你,小别。”

年少时期写在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里却从未真正说出过的话,今天终于在这片星空下云淡风轻地脱口而出。

“嗯,我也是。”

刘小别迅速接道,然后侧头向旁边的人吻了下去。

——————
嗯……我是那只萨摩(你滚

下章预告:两个人回到蓝雨,你们觉得娘家人会那么轻易放过刘小别吗?当然不会[]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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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王喻强势出没+助攻

4 开导

卢瀚文对刘小别当初离开的陈年旧事已经没想深究,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是什么让刘小别选择了回来。

“……”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后,刘小别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极怂的事,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被队长请去吃了顿饭。”

“……啊?”卢瀚文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回答。

一个月前。

刘小别回到B市的第二天,就在超市遇到了熟人。

他路过水果区的时候,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 架子面前你一手我一手无比默契地选着桃。挑得差不多了,喻文州在原地候着,看王杰希从另一边抱来一个大西瓜,有点得意地拍了两下,还用标准京腔跟喻文州说了句“保准甜”。

刘小别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纠结着是上去打招呼还是趁那边没发现悄悄溜掉,没想到先被喻文州一个侧头瞄见了。喻文州也是意外了一下,接着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顺带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王杰希。

刘小别立马感觉有点怂,不,是非常怂了。他觉得喻文州现在脸上的表情和第十赛季拿钱包递给自己时是一个样的,更糟的是现在队长也站到对面的阵营里去了,妥妥的没人救得了自己。

“小别?”王杰希很快转身看了过来,“回B市了?”

刘小别看着手上提着的西瓜的王杰希,内心不由得苦笑了一番。他心里乱的时候脑子里也喜欢跟着乱跑段子,此刻更是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刷屏的表情包:我去你妈个大西瓜.jpg。

他退役之后就离开了B市,昔日的队友去他家找过人,都被他父母交代说去外地旅游了,具体去哪也没讲。前一年他算是独自走遍大江南北,在不间断的奔波跋涉里逐渐平复了当初一团乱麻的心态。后一年找了个没什么熟人的小城市暂时住下来,无聊做音乐赚点钱也打发时间。这些天琢磨着,过了这么久,圈子里那群人应该是不会再主动找上自己了,于是终于在父母的催促下,悄悄回了趟B市。

“呃……回来看看。队长好,喻队好。”刘小别强装淡定地走过去问好,心里想挖个坑把一时想不开回B市的自己埋了。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在王杰希和喻文州面前会这么不自在,好像下意识躲着什么,有点难堪。也许是因为一个是曾经的队长,另一个是曾经宿敌战队的队长,两个人都是沉稳镇得住场子的类型,气场足,他心里虚大概是以前当队员时候的后遗症,但又好像不止于此。

“小别好久没回来了,今天遇到也是缘分,”喻文州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又不动声色,“不如我们请他到家里吃一顿,杰希?”

王杰希和前者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挑眉:“我没意见,看小别的意思了。”

刘小别看不懂这两人在想什么,只觉得这里面肯定没这么简单,至少喻文州眼里明显闪烁着诡异的光,让他想立马执行战略性撤退。但偏偏又有点冥冥之中的蠢蠢欲动,预感告诉他,不去似乎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啊,谢了。”他最后自暴自弃地回答道。

刘小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到了王杰希和喻文州的家里吃饭。

住着两个男人的家被布置得挺简单,家具摆设该有的都有,又不显得赘余。介于拥有者是王杰希和喻文州,所以整洁程度并不亚于刘小别当年那间被无数非知情人士怀疑过不是男生住的宿舍。

刘小别在厨房帮着打下手,王杰希掌勺,喻文州处理着买回来的食材。两人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明显是长久相处产生的默契,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绝对不是在喻文州退役之后一年才同居在一起。

等菜都上桌了,三人就座。刘小别夸了几句好吃,然后埋头解决饭菜,没注意到旁边的两道眼神似乎在无言间交流了什么。

“所以,需要我们帮你复盘吗?”喻文州突然不明不白地来了一句。

“哈……?”刘小别懵逼。

“你和卢瀚文。”王杰希很直接。

“咳咳……”刘小别猝不及防被饭呛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喻文州满怀歉意地递水过去,“我们该吃过饭再说的。”

“嗯,我该委婉一点。”王杰希附和。

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吗?刘小别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确认了之前心里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现在一切都捅破了,倒是变得轻松,他一向是个干脆的人,这下更是觉得,倒不如给这两位都交代了,反正有这两位帮着复盘,好像也挺荣幸的……自己大概是彻底放弃挣扎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刘小别绝望地想。

王杰希和喻文州这边呢,正好是分别作为两个人的队长,再加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于同类人的敏感,又还都是聪明人,这些年早已对他俩的情况有所察觉。

最后还是可惜了,喻文州从卢瀚文那里得知刘小别走的时候,回来告诉王杰希,两人想着心里也觉得一阵苦涩,他们这类人,最终能克服现实走到一起的果然还是太难,太少。结果今天看到刘小别的样子,他俩懂了,合着这个也还没完全放下呢,于是便下决心去拉他们一把。

“所以你还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啊,”喻文州听完刘小别对当时情况的复述,摇头。

“没吧……”刘小别茫然,“我要是还把他当小孩怎么会喜欢他?”

“你把他想得太脆弱了,以为是在保护他。而有些时候,最忌讳把对方想得太过脆弱。”王杰希说。

“要走到一起,需要的不只是自己的坚定,更重要的是对对方的信任,”喻文州补充,“信任对方有足够的勇气和强大承担这份感情。”

刘小别好像明白了什么,歪头想了一会儿。

“你再想想,假如你喜欢的不是小卢,而是……呃,打个比方,嗯,你们队长,”喻文州开玩笑地把王杰希推出来,被后者无奈地瞪了一眼,“你还会顾虑这么多吗?”

刘小别狂汗:“不敢不敢。”内心想着,那大概真的不会,王杰希是个那么强大的人。

喻文州也看出来了:“所以是你对他的信任还不够。”

刘小别沉默了。

“没有人可以代替别人做选择,”喻文州继续说,“总有些路是别人注定要去经历并且想要经历的,你强行剥夺别人选择权利的时候,往往是这些保护变成束缚,善意变成伤害,最后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嗯,不去刻意强求对方的改变,也不在任何时候推开对方,然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一起面对就好,就这么简单。”王杰希握住喻文州的手,总结道。

后来刘小别无奈地跟卢瀚文讲起这顿饭的时候,卢瀚文听得津津有味,简直忍不住要把自己的前任队长和对家的王杰希前辈一起吹上天。

卢瀚文不傻,刘小别当时为什么离开,等他后来冷静下来想,也都琢磨得八九不离十。他知道刘小别是为他好,会想很多,会觉得这条路走下去耽误了年纪轻轻前途一片大好的他。要是那时候他赶得及时,在俱乐部拦下了他的小别前辈,刘小别也一定会说,你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但卢瀚文其实很想告诉他,我不小了,也不怕的,我们可以一起走。只是都没来得及。

后来啊,倒也没有刻意地留在原地等候奇迹,卢瀚文选择的是顺其自然。只是现在还喜欢刘小别,那就喜欢着,不在就不在了吧。也许什么时候又会再遇到喜欢的人,那时候就不喜欢他了。过去的事,抓不住,未来的事,也说不准。

或许哪天就没这么喜欢了……那也没关系,反正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开心。少年在追逐人生中遇见的第一份美好的感情时,已经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力气,爱得义无反顾,只是那人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去。卢瀚文觉得自己反正是问心无愧了,并没有什么需要遗憾的地方。

刘小别呢?他要是知道卢瀚文这么看得开估计分分钟吐血。当初强装潇洒转身离去的是他,结果被那份夭折的感情缠绕得满心不安的人也是他。自以为当了个理性成熟的刽子手,最后发现是抽刀断水水更流,被掐灭的感情像是亡魂一样缠着他,赶不走,更无法面对,主动斩断之后承受的罪恶感成了困扰自己的枷锁。

感情这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大家都以为被伤到的人,其实早就走了出去,对过去无怨无悔;反而施予伤害的人会久久地被捆绑在那份愧疚做成的镣铐里,大概就是报应。

好在他们一个人回头的时候,发现另一个人未曾离开。

刘小别和卢瀚文一道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王杰希和喻文州透过喧闹的人群看向他俩,显然是想起了前不久的那次晚餐,不由得对视一笑,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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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在写啥,感觉熬了一章鸡汤[懵]不过终于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下章开始可以愉快地谈恋爱虐狗了!!!

顺便就喜欢让在小卢面前酷帅无比的别哥在队长面前一秒怂哈哈哈哈(。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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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王喻有

3 落花时节又逢君

还没来得及等卢瀚文实施他脑内的三万字战术大稿,他就再次遇到了刘小别。

虽然场面是挺混乱的。

起因是喻文州在自己退役一年之际,和王杰希一同公布了彼此互为伴侣的消息,如此明目张胆的出柜在荣耀粉丝圈引发了轩然大波。记者、粉丝甚至路人怎么看他们懒得管,但是面对以黄少天、方士谦合力组织起来的以敲诈请客为目的的两家联合讨伐大军,两人只能认栽。

于是就有了这场兼具祝福、声讨、联欢和互怼诸多复杂矛盾主题的药庙联合轰趴,画风相当迷乱清奇。十几年来两家战队的选手能来的都来了,一时间两个对家的老妖怪和年轻的未来们齐聚一堂,为这场本就混乱无比的聚会更增添了一笔混乱。

王杰希和喻文州两个当事人早就被缠得脱不开身,微草这边的人还好一些,高英杰和其他后辈在前任队长面前一如从前的端庄乖巧,许斌更不是喜欢瞎闹腾的性子,早就跑一边和邓复升进行起骑士间的友好交流。喻文州就惨了,一个黄少天就够得闹,再加上个不嫌事大为老不尊的魏琛,蓝雨其他人骨子里也多多少少带点皮得上天的性子,七嘴八舌地各种调侃八卦喻文州根本接不过来。

黄少天在两人那边数落完了,跑电脑区和蓝雨的小剑客pk,新生代们也大多扎堆在这边玩荣耀。黄少天一边打一边叫嚷着孩子你很有前途啊选中了光剑流,我跟你说光剑流可帅了,和光剑流的祖师爷pk有没有很激动,哎我说你怎么带的小号呢怎么不拿飞刀剑过来让我揍一顿……

微草这边仔细一数还是少了几个人,估计是不在大厅,聚到别的房间里去了。

卢瀚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大群人闹成一团,一会儿是小年轻们面对某些不要脸的老妖怪的嘲讽和调戏,站一起捍卫新一代的尊严,一会儿又是代沟不算啥宿敌战队面前我们要携手并肩化干戈为玉帛,再一会儿又是脱团的和单身狗之间的日常互怼,站队一秒换个样,局势风起云涌让人目不暇接。他在一片喧闹的大厅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想找的人,再和前辈后辈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了对房间的探索。

轰趴馆挺大的,卢瀚文分别路过了电脑区、桌游房和放映室,最后在走廊尽头推开被用作ktv的包厢,里面有三五个人背对着自己靠在沙发上。其中一个坐在中间,大概是拿着麦,从背后只能看见一头还是那样利落的黑色短发,略显清瘦的手臂和肩膀,空调风吹过来弄得宽松的短袖轻轻拂动。袁柏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准备提醒旁边的人,卢瀚文见状赶紧用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前者会意,立马把头转了回去,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卢瀚文就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刘小别唱歌,心里也静静的,只觉得这人唱歌还是这么好听。

在卢瀚文魂游天际的时候,一首歌不知不觉就唱完了。方士谦在一旁鼓掌打call,一个手快切掉了袁柏清要唱的歌,对气急败坏的袁柏清肆意嘲讽:谁要听你在那驴叫,保护耳朵人人有责,我是为了大家!小别唱歌就是好听小别快快快再来首!柳非一边双手赞成表示支持方神一边笑倒在了沙发上。

于是就以刘小别的第二首歌为BGM,袁柏清在包厢和方士谦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鸡飞狗跳的真人PK,最终以方士谦仗着退役早坚持了几年体育锻炼和身高优势把袁柏清怼进沙发被靠枕淹没气喘吁吁费了半天才重新爬起来轻松告胜。

袁柏清好不容易折腾完,刚坐下又看到方士谦写满“小样儿,跟我斗还嫩点”的得意眼神,想发飙又没力气了,就想搞事以平复心情。这时候刘小别的第二首歌也唱完了,刚刚这人在自己和方士谦干架的时候立刻一脸嫌弃地坐远了半米,然后在自己的惨叫声里面不改色地继续唱,他可全都看见了。袁柏清夸张地咳了一声,再用夸张的眼神示意身后的方向。刘小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觉得这人面部神经怕是跟着脑神经一起错乱了,然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卢瀚文还站在门边,像是在发呆。

刘小别沉默地看了半晌,然后把麦随手丢给了两眼发光显然是期待已久的袁柏清,无视掉喊着“完了完了耳膜要炸了大家跟我一起上抢话筒”的方士谦和重新乱成一团的包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卢瀚文的肩,把他魂给拍了回来。

“找我?”刘小别问。

卢瀚文点头。

“出去说?”

卢瀚文走在前面,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刘小别也跟了出来,轻轻把身后包厢门给合上了。
嘈杂的喧哗瞬间被隔绝在门后,走廊静悄悄的,刘小别在暖黄的灯光下站着一动不动,等他开口。

卢瀚文觉得脑子里某个地方轰的一声,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一个弹药专家,抬手精准的一个手雷,就把自己的三万字战术大稿炸得灰都不剩。

但他没有感到一丝慌乱,而是很轻松,很轻松。反正嘛——被炸掉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用不着了,大概。

“你回来啦?”他觉得自己一定在笑。

刘小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在里面确认什么东西。

“嗯,回来了。”

良久,他听到自己说。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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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飞刀剑

徐景熙无奈地交代了七期聚会上那堆破事儿,并坚决地向小队长保证下次再看到刘小别那厮绝对把他捆到你面前来任凭处置。别看我是守护天使,但我好歹被卖了这么多年,我很刚的。

卢瀚文轻笑,眼珠滴灵一转,直奔重点:“他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徐景熙说,刘小别不让我给你。然后掏出手机,指着一串数字说,来,小卢,记好了啊,这是他新号码。

卢瀚文笑得更灿烂了。

瞅着手机联系人里多出的一串号码,卢瀚文一边走在过道上一边脑内天马行空地暗自盘算着,心里写满了老大几篇洋洋洒洒的战术攻略。

正心情不错地路过训练室,却看到本应该空荡的房间里还留着两个少年战至正酣。卢瀚文推门而入,轻轻走到离得较近的那个身后,还没来得及了解战局,就看到屏幕里的剑客被对面的索克萨尔清空了最后一层血皮,荣耀两字霎时闪出。

“队长。”少年低头抿着嘴唇,旁边另一个跟着向卢瀚文点头致意。

小剑客性格不像魏琛不像喻文州不像黄少天也不像卢瀚文,活脱脱像是他药放过来的卧底,性子软话少还有点腼腆,但好在也就是天性寡言少语心不脏,赛场上心理素质还说得过去,比刚出道时的高英杰好一点,但终究还待磨练。蓝雨那是什么地方,一个没有不可能的地方,照样放养不误。

相比之下,如今索克萨尔的主人却是相当可怕,用联盟里某些已经退役的老妖怪的话来评价说,这是一个手速达到联盟中上水平的喻文州。联盟十几年来有了第一个单挑实力无比强悍的术士,可怕的是战术素养也一点没落下。虽然还因为年纪尚小的原因,战术尚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在联盟其他选手心目中,这个刚出道的少年已经是一个绝对不容小觑的存在。

对此感到最激动的是徐景熙,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就差要跪下来谢天谢地——多少年了,自己终于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奶妈,偶尔任性地输出一把。

“加练也要注意休息啊,这么有空还不如去网游里帮忙抢boss呢。”说到抢boss,卢瀚文的语气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目光里也写满了蠢蠢欲动,从初代到当今一代,十几年来,蓝雨人对于这项活动依然是爱得深沉。

卢瀚文看着这么明显的眼神也乐了,“还真想啊?我就开个玩笑,你们再不去食堂就要错过今天的晚餐了。”

小术士拍了拍小剑客的肩:“我们吃过啦,回来得早。”小剑客点头称是。

“这么快?”卢瀚文挑眉,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你们还pk吗?带我一个?”

不是刚刚还说抢boss吗?俩孩子有点懵,不过和队长pk无疑也是有着巨大吸引力的,两人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小术士心脏地推着小剑客先上,自己在一旁暗中观察。

插卡,登入角色,进入JJC。

卢瀚文操纵夜雨声烦,看着最简单不过的擂台地图界面上跳动的倒计时,和擂台那头的,飞刀剑。

没错,飞刀剑。

重剑系的卢瀚文继承的夜雨声烦注定再也不复前任操作者手下的轻盈矫健、神出鬼没,而流云也早在卢瀚文接手夜雨声烦之后卖给了其他战队供俱乐部改装夜雨声烦周转资金,新的小剑客又像是隔代遗传一样偏偏走的光剑流。这两年里,微草的阵容里却是再也没有剑客了,俱乐部一合计,直接从对家那边买来了闲置两年、属性也基本合适的飞刀剑,再经过一部分的改装,现在正是属于蓝雨小剑客的账号卡。

小剑客出道一年,一年前这比账号卡的交易倒也在网络上引发了一波吃瓜群众的强势围观——你庙先是卖身葬父送了流云改夜雨, 然后你卢心心念着的前辈的账号卡就这么猝不及防被送到身边,正想感谢苍天垂怜给了自己和飞刀剑并肩作战的机会,结果回头发现大明湖畔的流云早已背井离乡和过往的岁月一样消逝不再。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最后剩下的竟然是夜雨声烦和飞刀剑风中凌乱相视无言无语凝噎——好一篇八点档剧本,你剑客圈真乱,不服不行。职业圈内更有好事者直接微博艾特三位当事人,就问您三位惊不惊喜,刺不刺激。退役之后黄少天闲得慌,在微博不限字数之后更是无所畏惧,身先士卒转发回复了五百字长篇大论,痛诉惊喜个锤子惊吓还差不多,简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俱乐部为什么要想不开他药有没有在账号卡上面做手脚以及夜雨声烦看到飞刀剑真的不会控制不住想要一剑劈过去吗;卢瀚文则表示黄少放心夜雨声烦有我看着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砍队友,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剧本写好不如寄我一份;剩下那个整整一年没有新动态发布的账号,最新一条微博依然停留在退役的那天。

徐景熙回到宿舍。

徐景熙用一种怜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给刘小别发短信,显然他忽略了对面并不能看到他此刻这个欠揍的表情的事实。

徐景熙:你完了,我把你号码给小卢了!

刘小别:哦。

对面秒回。

徐景熙:???你不是专门告诉我不要把号码给小卢吗??你就不惊讶?不方张?不想打我?

刘小别:让你不给你就不会给?

徐景熙:那怎么可能!

刘小别:那不就行了,我故意说的。

徐景熙:????

有病吧??这人??

徐景熙扔了手机,躺在床上双眼放空,数不清第几次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再也,再也,再也不想再管这两个人的事情了。

——————
解释一下,别哥说自己故意的不是因为傲娇!不是傲娇不是傲娇不是傲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是战术(。
就像一般来说强调不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激发想去做的欲望,特别是某些事情还符合被告知的人的主观意愿的时候。所以这个心机别,啧……

还有,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流云的武器和部分装备给夜雨换上,然后小剑客可以把夜雨的武器和剩下的装备给自己的号换上,这样可以省一大笔钱和资源。我也是写完才突然反应过来的。现在回头来看也觉得这设定无比狗血,当时怎么就想不开呢,玛德智障[捂脸]……算了就这样吧,毕竟后续情节不好改,天凉了,让蓝雨破产吧x

最重要的,下章让他俩见面!!!

[刘卢刘]N线-非你不爱01

*中短篇,日更
*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P线已完结,现在是N线

1 聚会

在看清推门而入的那个人的时候,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了。

“卧槽!你……你你你怎么?!”孙翔最先跳了起来。

亏得是职业选手的手稳,老子手里的饮料杯才tm没被摔出去,唐昊心想。

也就稍微稳重一点的邹远和李华反应没这么大,不过看起来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呆滞状。

徐景熙第一个接受了眼下的情况,内心那个复杂啊,表现出来的第一个动作却是不禁控制地翻了个白眼。

“七期聚会,我怎么就不能来?”刘小别本人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随着手机在指尖利落地旋了个圈,自己也风一般地落座,“来庆祝联盟终于又少了个弃疗的治疗,冯主席都能少吃点药多活几年,可喜可贺。啧,薄情儿说你呢,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吓成这鬼样。”

袁柏清的确是一群人里面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的,不过他也没想到刘小别真的会来。作为联盟里唯一一个拥有刘小别现在联系方式的人,短信他发了,刘小别回“看情况吧。”得,依这位爷的性子,估计是不会来了,袁柏清当时摸了摸下巴,在心里下定论。

结果……嘿,这人就这么像啥都没发生过一样无所谓地过来了?

袁柏清突然有种冲动,他有点想把账号卡从俱乐部再借回来一下,给自己奶一口,再扛着十字架砸死这人。

刘小别已经退役两年了,是七期走得最早的,然后不知所踪。

“你这两年在干啥啊?”又是孙翔第一个问。

“也没干啥,自由职业,瞎晃晃。”刘小别面对一室接近于盘问的各式各样复杂的目光,倒是特淡定地吃着菜。

大家哪肯就这么罢休,特别是当事人一副随意的样子看得一伙人都很气,一时间各种各样的问题就都噼里啪啦砸了出来。

“哎各位爷,今儿又不是我退役,你们好好关怀薄情儿行不?”刘小别无奈,“现实和未来都很美好,好好活在当下懂不懂?干嘛一言不合倒带回两年前?”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发布会一开完人影都没了!两年了连根毛都没见着!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徐景熙不依不饶。

得,又给绕回去了。

满室嘈杂,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平时最闹腾的袁柏清什么也没说,刘小别当时走得不甘心,别人也许了解不深,他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一阵闹腾之后,一群人吃饱喝足,该问的也终于刨根见底了,总算是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袁柏清放微草宿舍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说是这边离得近,一会儿顺带把东西都给拿走。看刘小别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拉着一起走着熟悉的夜路回俱乐部。

烧烤的味道在夜风里弥散,熟悉的摊子上空是白色的焦烟,被煤炭燃烧的火光和摊主挂上的白炽灯映照得清晰无比,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无数个晚训结束溜出来撸串吃夜宵的时候。

“你打得不错。”刘小别远远看了眼烧烤架里暖黄的碳火,突然说道。

袁柏清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刘小别是在说那场刚结束不久的决赛。第十五赛季,当初那群还倚靠着王杰希的青涩少年,这几年来早已协力支撑起了微草新一代的盛世。一切都在恍然之间,甚至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开始走向了职业生涯的尾声。两天前,袁柏清和微草一起拿下了第十五赛季的总冠军,随后宣布退役。

“那是,”袁柏清咧着嘴嘿嘿笑着搭上刘小别的肩膀,“治疗之神单传弟子,双卡双待,整个联盟只此一家,服不服!”

袁柏清以前很少用这样的语气提起方士谦,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以前的刘小别也绝对不会如此直接地夸他打得不错。

很多东西变了,我们彼此都是如此,但似乎没人意识到它。

刘小别还是像以前一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也像以前一样的,并没有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给抽开。

但有些东西,未曾改变。

徐景熙回了蓝雨。

徐景熙跟队友疯狂吐槽。

“卧槽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聚会的时候谁来了吗?刘!小!别!”说到最后三个字徐景熙夸张地咬着牙,“卧槽他竟然还敢出现在我这个蓝雨人的面前!虽然黄少不在了,但他的临终托孤我一直铭记在心,我当时就想,我得继承他的嘱托干死刘小别他丫的——”

徐景熙突然发现之前满是应和的队友们的眼神变得很不对。

“刘小别?”背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徐景熙机械地回头,看到蓝雨的卢队长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细细咀嚼这个在蓝雨太久未被人提及过的名字。

卢瀚文一手撑着腮,少年的眸子和嘴角一起构成了一道纯·真的微笑,却让徐景熙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前任队长的标志性和·善的微笑一样的压力。

“亚历山大啊……”某位已经退役的队友的口头禅在脑内轰然响起,自带回音效果地无限循环。

[刘卢刘]P线-心不由己07(end)

*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现在是P线
*该篇P线最终章

7 只是当时已惘然

卢瀚文下了车,匆匆赶到微草俱乐部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手机界面还亮着,停在朋友圈的某条最新动态上——

刘小别发的:“现在的联系方式今晚起作废。各位有缘再见,勿念。”

他当然没那么容易死心,立马就打了个出租车从酒店赶来微草,在车上也没闲着,抓紧时间地飚起手速疯狂轰炸了刘小别的每一个联系方式,最后要么没回,要么打不通。

高英杰送他出来的时候,他看不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但他觉得高英杰脸上明显写满了担忧,甚至问道小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卢瀚文则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啦谢谢英杰前辈。高英杰最后还是担心地看了自己一眼,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转身回了俱乐部。

卢瀚文在微草俱乐部外边的凉椅上坐了好一会儿,又把之前所有发出消息的app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收到答复。然后开始无意识地翻手机里的各种文档,照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职业选手的手很快,如果现在有人路过,会看到卢瀚文以一种双眼无神的状态,手指机械性地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运作。就这样翻了很久很久,终于在看到属于某一天的备忘录时,快速滑动的手指霎然停滞了,神态好像也慢慢回到了那双眼睛里。

然而他眼里写出的第一个表情,是“疑惑”。

卢瀚文感觉自己找到了隐隐约约想找的那样东西,但他不能不疑惑,面对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备忘录里的无厘头的十四个字,晦涩难懂,文绉绉的,不像自己平时的风格——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卢瀚文反应了一会儿,想起这好像是几个月前自己在高中语文课上无意识地打下来的,甚至都讲不清原因。总之后来它就一直挂在卢瀚文的备忘录里,好几次觉得没什么实际意义删掉好了,又都莫名地在删除键上久久地迟疑。再后来就被沉没在不断更新的记录里,平时也翻不到那下面,卢瀚文差不多给忘了,于是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卢瀚文原本不用读高中的,只是初三那年正好遇到全面推行十二年义务制教育,于是又连着把高中给读了。不过对他而言,这对训练的影响并不大,和初中一样,学校知道他的情况,总之有时间去就去,混个毕业就成。他们班语文老师挺有趣的,反正卢瀚文估摸着自己也就只听得懂语文课,于是有空的时候偶尔去听听。记得有一次去的时候,听到教室里老师正声情并茂讲到这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时教室外阳光正好,窗外有翠绿的枝叶影影绰绰地遮挡住洋溢的光线,在教室内的白墙上投下阴影。就和无数个普通的高中课堂一样,身边同学们认真埋头在厚厚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偶尔几个在发呆走神。卢瀚文就是走神的其中之一,他看着墙上的剪影,听着这两句诗,无来由地想着昨晚还迁就着他,为他腾出时间陪他聊天陪他PK的小别前辈,那人这赛季像疯了似的,比起上赛季的状态更是凶狠了许多,而队长跟自己说过,刘小别这样下去怕是打不了多久了,说不定这赛季完就得准备退役。卢瀚文没敢亲自去问,好像能说的话也少了很多,不知不觉就没像以前那样骚扰得那么频繁了。

卢瀚文恍恍惚惚地把这句诗打进手机备忘录,全然忘了高中课上禁止玩手机的规定。好在他坐在后排,又因为本身的特殊原因,老师通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简短的十四个字,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一紧,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抓不到。

后来卢瀚文回到蓝雨,再后来他收到了今年国家队的邀请。

世邀赛已经进行了三届,对于大神们而言,一切准备工作早已轻车熟路,在机场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面孔。而今年的队友,黄金一代里终于只剩下了自己的队长,袁柏清和乔一帆分别接替了张新杰和李轩的位置,另一些九赛季之后新生代也在今年成功入选,比起第一届世邀赛,整个队伍可以说是已经进行完了大半的换血。

卢瀚文四处张望,说不清是在找什么,这时高英杰拉着乔一帆凑过来,看到他很高兴:“小卢好厉害,去年说过今年和我们一起去比赛,就真的做到啦。”

卢瀚文嘿嘿笑:“世邀赛怎么能少了剑客呢!去年黄少就差点骂死我,说我不争气竟然把机会落给了别人,今年要让全世界见识我们蓝雨的剑客!”

高英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和刘小别在机场被微草众人团团围住,现役的,和几个退役的,王杰希给他俩交代各种事宜,许斌和其他人依次送上鼓励和祝福,袁柏清抓紧最后的机会拆刘小别的台,大家一时间其乐融融。突然间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穿破喧嚷的人群,传到了微草的方向。

“明年我会努力和你们一起,到时候让世界见识我们的双剑客!”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众人看到蓝雨的剑客一身清爽,在阳光下往这边招手,笑得和天上的云一样干净。

[P线-心不由己 END]

——————
我发誓,我的心也和天上的云一样干净!(。

嗯……P线到这里就完结了。

先不要忙着打我!抬头看每章开头!我每次都重复说明过全篇分成P线和N线的对不对!P线要是HE了N线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我还可以拯救回来的,真的……

不知道有没有细心的同学发现,《心不由己》是之前涤非太太做过的降调系列中的一首,正好也是别哥和小卢对唱歌曲的别哥视角。暗戳戳预告一下,N线题目会是对应的小卢的那一首歌~(不过涤非太太已经把那个视频删了现在去找已经晚了[]

总、总之大家明天N线见啦![挥][护头逃]

[刘卢刘]P线-心不由己06

*中短篇,该线已完结,慢慢发,放心入坑
*全文分两部分,P线(past)和N线(now),现在是P线

6 慌乱

第十三赛季的冬天,在很久以后的刘小别看来,都是一段低沉的记忆。

经过上赛季的巅峰,这赛季刚开始,刘小别就时不时地发现,在进行某些操作时,自己的失误率较之前竟然增加了。一开始的茫然和不解是有的,甚至常常把此类情况归结于偶尔的状态不佳,直到某天他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七个年头了。

电竞行业,选手的职业年龄大多在七年至九年不等,像昙花一样短暂的生涯,原因无外乎一点——年龄对手速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而他的打法,无疑正是对手速要求极为严格的一种。

像是刚刚抓住平衡的那个支点,一切达到前所未有的完美,下一秒某一端就突然失去重量,而自己就随着失衡的另一边飞速地坠落下去。

如同流星,刚刚闪烁过最耀目的光芒,就注定要瞬即湮灭于无底黑暗。

大约是在赌着什么似的,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打法,咬着不知从哪来的劲,硬是把上赛季的状态强行维持到了这个赛季,至少在观众眼里是这样——“微草的新任剑圣风头依然强劲,状态保持良好”。

刘小别对这些评论不置一词,只是一场场比赛下来,觉得手指酸痛得要命。

常规赛进行到接近尾声,微草蓝雨两支宿敌战队终于是碰撞到了一起,刚刚打完比赛,刘小别推掉了赛后采访,此刻正留在休息区埋头做着手操。没消停一会儿,就听到了某个活力满满的声音闯进了这个清净的世界。

“小别前辈!”抬头就看到卢瀚文欢脱地跑过来,就要往自己身上扑。

“别闹,做手操呢。”

卢瀚文还是在刘小别面前停了下来,歪头眨巴两下眼睛。安静了不到两秒钟,又提议:

“前辈我来帮你做手操吧!”

刘小别抬头瞥了眼卢瀚文超明显的星星眼,不说话当默认了。

后者得到许可后,拾起他垂落的手掌,像是在对待特别重要的东西似的,难得地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帮刘小别活动着手指。

刘小别突然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一直明白卢瀚文对他的意思,又好像是现在才忽然明白。

明明之前不是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卢瀚文发起疯来搂搂抱抱都是常事,小手牵过,亲也亲过,总之各种便宜都被这小孩仗着年纪小占过,这些情况他在过去都无比安然地应对过去了,所以他无法解释,如今面对的仅仅是一个手操,而心底窜上来的那股难以言明的慌乱和躁动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因为对于职业选手而言,手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刘小别给自己找了这样的理由。

卢瀚文就这么轻柔地带动着他的手指,他看着那双对于自己无比重要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手,它也正被卢瀚文以无比重视的神态和动作活动着。

刘小别有点懂了,原来脑子里的明白和心里的明白是不一样的。从前他就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小孩,喜欢他,也许就像所有小孩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一样热衷,又也许说不定哪天就厌了,他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的,于是就着他的热情,陪他闹;而刚刚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孩了,好像没有其他的什么需要去注释和说明,仅仅是这个叫卢瀚文的人,喜欢他。

他突然意识到,是啊,这个小孩,今年刚过了18岁生日,已经成年了。

常规赛平稳地渡过,微草以积分榜第一的位置强势杀入季后赛。一切就如同王杰希离开时所预料的,这支队伍一路风头正盛地朝冠军发起强有力的冲击。

冬休期刘小别大多数时候依然泡在训练室,就春节那几天回了趟家。

他现在的情况,粉丝不知道,家里也没告诉过,但队友是再清楚不过的。也许是什么时候不小心透露了一些蛛丝马迹,总之后来父母问到了战队里,高英杰心想刘小别也没让他刻意瞒着,何况人家父母再怎么也有知情的权利,就一五一十地给说了。

结果刘小别回家后,迎接他的就是父母担忧中又透着一丝期待的目光。

早些年自己去训练营的时候就遭到家里强烈反对,软磨硬泡身心俱疲终于算是成了,不过从父母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看出对这份职业的不屑与不支持。后来慢慢步入正轨,父母看前景和收入也还说得过去,终于是不再吭声。但这两年,基本上是每次回家,盼着他退役的表情都简直不能更明显地写在脸上。

“哎我说你……差不多退了吧,邻居那小孩,你知道吧,也玩你们这游戏的,”刘母果然又叹道,“没你玩得好,就在平台上当那什么游戏主播,赚的钱比你刚开始那会儿还多,整天也轻松。你还有那么多粉丝呢,不如早点退下来靠着这个吃饭,不是挺好吗?”

刘小别沉默地听完,眉头还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妈,你当我是什么?”
我是职业选手。

刘母愣了一下,刘父赶紧出来调和:“好了,好了,别说了,先吃饭。”

安静的气氛保持了半分钟,刘母显然是人到中年就爱絮絮叨叨的标准家庭妇女,很快又找到话题。

“哎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几年真没个对上眼的姑娘?等你退役了……”

“没有。”刘小别埋头吃饭。

刘母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像听说你们那个前任队长喜欢男人?看着还多正经一个人,没想到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你可别跟着学坏了。”

刘小别当然知道母亲是说王杰希在退役发布会上被问到私人问题时坦然承认了自己已经拥有同性伴侣的事,虽然并没向记者说明具体是谁,但职业圈内是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听着这样的议论从自己母亲口中言出,刘小别心里瞬间腾出一股巨火,一是为王杰希,敢在他面前说王杰希不好的人基本下场都很惨,可这又偏偏是自己的母亲,他不好发火,很憋屈;二是他母亲刚刚好像不小心说中了什么,让自己膝盖感到一阵剧痛,心里更是说不出的烦闷。

“那我要是这样又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然后说出来就后悔了。

果然,空气瞬间被凝结,饭桌上立刻陷入冰封一般的死寂。

“你……开玩笑的吧?”刘母试着找回声音。

“嗯,开玩笑的。”刘小别垂眼,喝了口汤。

他感觉到身边两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气温开始回暖。

“你可以试试,”刘父冷哼,“想想新闻里那些人的下场,老子也绝对对你干得出来。”

刘小别食不知味地吃着菜,他想起几年前在G市遇到的那一家人,手拉手在花市上来往穿梭,男人和女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没有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走上这条路的。

之后的季后赛打得像一场疯狂的梦,虽然往年每一次的季后赛都是拼尽全力地认真应对,但这一次,刘小别感觉自己仿佛像个头脑过热又极其冷静的疯子。除了比赛,其余的一切都无暇他顾,像是要把所有都融进去燃尽了似的。卢瀚文的消息他也回得没以往那么及时了,有时候甚至就是一些简短到不行的应答。那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发消息来的频率降低了很多。后来刘小别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段时间两人基本是例行问候,或者真的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卢瀚文才会来敲他,以往充斥在他俩聊天记录里的各种鸡毛蒜皮的闲杂小事基本上在那段时间的记录里消失了。

直到他用颤抖的手和队友一同举起奖杯的时候,刘小别才觉惊醒。像是踏足过一场疯狂的喧嚣,烟花肆意绽放过后,夜空终究又被无边的冷寂所占据。

好了,到此为止了。

“微草战队刘小别,今天在此宣布退役。”

刘小别在话筒前看着台下人群骚动,听到自己如此冷静地开口。

东西是提前收拾好了的,庆功宴兼送别会已经结束,刘小别把行李带上,然后轻轻合上宿舍的门,袁柏清早已经醉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很多事情一团乱麻地挤在他的脑子里,他一会儿是看到队友和自己捧起久违的奖杯,台下聚光灯闪烁不停,大家都像要疯了一样;一会儿又是这一年来痛的不行的指节和训练时的失误,退役发布会上粉丝的惊讶、不解与不舍;接着是父母严厉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然后就是卢瀚文,和他逛巷子的卢瀚文,要听他唱歌的卢瀚文,过年夜遇到的卢瀚文,发烧的卢瀚文,一早把他拉去甜品店的卢瀚文,给他做手操的卢瀚文,从152长到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各个时期的卢瀚文。

这是多么荒诞无稽。

刘小别呼了口气,觉得胸口闷闷的——该就此结束了。

他把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多次的消息发上了朋友圈。不长,就两句话。

只能是这样了。有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大约是永远无法在面对面时狠心说出口,如果要亲眼看着卢瀚文露出难过的样子,他大概又会迟疑。

他想起方士谦走的时候,邓复升走的时候,王杰希走的时候,还有以前队里的前辈提过的,微草初任队长走的时候。他们有的拿到冠军后风风光光地身披荣光华丽转身,有的并没有伴随冠军退役,而是把微草的希望留给了未来。但他们离去的时候都像是风吹过大海,天大地大洒脱得不留痕迹,毫无遗憾。

微草的人向来都走得潇洒。

他把包甩在背上,路过垃圾箱的时候,一手把收拾出来的没用的东西抛进去。万籁俱寂的夜晚里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很快又重归于寂静。

刘小别没回头,快上车的时候举起手向身后挥了挥,他知道高英杰他们还在宿舍楼上看着,然后弯腰钻进家里的车,窗外景色将微草俱乐部大门飞快甩到了后面,离自己身后越来越远。

亦或是假装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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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脑这段情节的时候正好三次元破事特别多,心态崩了,于是就让别哥心态跟着崩了。
下章小卢视角。